第 15 课 · 18 分钟
风格与曲式
巴洛克、古典主义、浪漫主义和印象主义几个时期,每个时期怎么弹,以及音乐的几种曲式:乐句、二部曲式、三部曲式、回旋曲式和变奏曲。
在 dacapo 里,图例会发声,会回应你的键盘,练习也会检查你弹的音。
巴赫同时代人写的小步舞曲,和肖邦写的前奏曲,相隔一百年,写给不同的乐器,弹法也不一样。知道一首曲子是什么时候写的,就知道了不少该怎么弹;知道它是怎么搭起来的,学起来、记起来都更容易。这一课用「曲目」里的曲子做例子。
音乐的时期
音乐史通常分成几个时期,每个时期有自己的声音。年代只是大概:风格变得很慢,作曲家们也不会同时一起变。学钢琴最先遇到的是下面这四个。
巴洛克,约 1600–1750 年
巴赫和亨德尔的音乐,常常是写给羽管键琴和古钢琴的,不一定是钢琴。它的织体常常是复调:两条或更多的旋律线同时进行,每一条都是一段独立的旋律,而不是旋律加和弦。G 大调小步舞曲的左手有自己的旋律线,不只是伴奏。羽管键琴没法从弱慢慢变强,所以力度是一层一层变的,这一句弱、下一句强,叫阶梯式力度。
- 触键均匀,速度稳定,每条旋律线都清楚。
- 快的音常常稍微断开,两个音一组的圆滑线连起来。
- 很少用或不用踏板:连奏靠手指。
- 装饰音落在拍子上,颤音从上方的音开始。
- 强弱整块地变,一次一整句。
佩措尔德《G 大调小步舞曲》,第 1–8 小节
「曲目」里有:巴赫的《C 大调前奏曲》和《D 大调风笛舞曲》,佩措尔德的 G 大调和 G 小调小步舞曲。
古典主义,约 1750–1820 年
海顿、莫扎特和青年贝多芬的音乐。钢琴取代了羽管键琴,靠触键就能弹出强弱,以及强弱之间的每一层。音乐是旋律加伴奏,乐句清楚、匀称,常常成对出现,一问一答。一种常见的伴奏叫阿尔贝蒂低音,把和弦按低、高、中、高的顺序分解:C G E G。
- 旋律在上面,伴奏在下面,轻而均匀。
- 乐句清楚,每一句都有起伏,结尾换一口气。
- 奏法干净,圆滑线和跳音都照谱上写的弹。
- 踏板用得节制,用来连接、上色,决不能弹得一片模糊。
贝多芬《致爱丽丝》,第 1–8 小节
「曲目」里有:贝多芬的《致爱丽丝》和《欢乐颂》。《欢乐颂》是贝多芬晚年为《第九交响曲》写的,那是 1824 年,他的音乐已经在迈向下一个时期。
浪漫主义,约 1820–1900 年
舒伯特、舒曼、肖邦、李斯特、勃拉姆斯和柴可夫斯基的音乐,写给更大、声音更丰满的钢琴。它讲的是感情:歌唱性的旋律,给人色彩和意外的和声,从耳语到全力的巨大对比。很多曲子篇幅不长,带一个标题,写一种心情或一个场景。
- 旋律要唱出来,盖过其他声部,像人在唱歌。
- 弹性速度(rubato,意思是「偷来的时间」):在乐句的高点稍微放慢,之后再赶回来。左手要比右手更稳。
- 延音踏板几乎一直在用,随和声更换。
- 力度范围大,从 pp 到 ff,还有长长的渐强。
柴可夫斯基《古老的法国歌曲》,第 1–8 小节
「曲目」里有:舒曼的《士兵进行曲》,布格缪勒的《阿拉伯风格曲》和《纯洁》,柴可夫斯基的《古老的法国歌曲》和《晨祷》,以及肖邦的《C 小调前奏曲》。
印象主义及以后,约 1890 年起
德彪西、拉威尔和萨蒂的音乐。它像同时代的画家一样,描绘心情和色彩。和弦是因为它本身的声音而选的,不一定要走向哪里:《裸体歌舞》在两个大七和弦 G 和 D 之间轻轻摇摆,哪一个都不需要解决。萨蒂在 1888 年写了这首曲子,比德彪西最有名的钢琴曲早几年;后来德彪西还把它改编成了管弦乐。
- 轻、匀、不急;声音比速度更重要。
- 踏板是用来上色的:把和声融成一片朦胧,换踏板要小心。
- 力度安静,每个和弦都要掂量好,让几个音一起响。
萨蒂《裸体歌舞》第 1 号,第 1–13 小节
乐句与乐段
音乐是由乐句组成的,就像文章由句子组成,一个乐句常常是四小节。两个成对的乐句,一问一答,组成一个乐段。问句的结尾是开放的,常常停在 V 级上,也就是半终止;答句开头和问句一样,最后回到家,落在 I 级上。
知道了乐句,弹起来、学起来都更容易:每一句都弹出起伏,句与句之间换气,一句一句地学。下面讲的各种曲式都是由乐句搭起来的,就像故事是由句子写成的。
曲式
一首曲子的曲式,就是它的各个段落怎样一个接一个:哪些会再出现,哪些是新的。段落用字母来称呼:第一段叫 A,下一段新的叫 B,A 稍有变化就写成 A′。下面是最常遇到的几种曲式。
- 二部曲式,A B,每一半通常都反复。前一半离开家,或者在家里停一停;后一半走得更远,再回到家。巴洛克的舞曲大多是二部曲式,比如两首小步舞曲:G 小调那首的前一半结束在降 B 大调上。
- 三部曲式,A B A:一个旋律,一段对比的中段,再回到那个旋律。柴可夫斯基的《古老的法国歌曲》是一首小小的三部曲式,a a b a;《D 大调风笛舞曲》按当时的习惯,最后把前一半再弹一遍,也就成了三部曲式。
- 回旋曲式,A B A C A:主旋律在一段段新的插部之间一次又一次回来。《致爱丽丝》就是回旋曲:那段著名的旋律在两个对比的插部之间回来;「曲目」里收的是它的第一部分,本身是一个小小的 a b a。
- 变奏曲(主题与变奏):一个旋律,然后同一个旋律一遍又一遍,每次在节奏、和声或情绪上有所变化。《欢乐颂》就是贝多芬《第九交响曲》末乐章里一组变奏的主题。
a a′ b a′一个乐段,再多一点:第一句是问,结束在 D 上;第二句是答,结束在 C 上。然后是一个新乐句,再答一遍。
- a1–4
- a′5–8
- b9–12
- a′13–16
有些名字说的是曲子的用途,而不是它的结构。前奏曲原本是在别的曲子之前弹的:巴赫的前奏曲后面跟着一首赋格,肖邦的前奏曲则各自独立,常常只围绕一个乐思。练习曲专练一种技术,比如布格缪勒那些均匀的跑动。性格小品是带标题、写一种心情的短曲,比如舒曼的《士兵进行曲》。
试一试
听几段音乐,说出它们的时期;再认几种曲式。
这个练习要在 dacapo 里做。
「曲目」里的每一首曲子都写明了它的时期和曲式。学一首新曲子之前,先找出它的段落,标出每一段从哪里开始。